国足0∶5输给巴勒斯坦，聊聊国足的问题

10月2日，中国男子足球队在主场以0∶5负于巴勒斯坦队。其实这件事，和当下国内很多行业发展萎靡的病根十分相似。中国足球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糟糕的。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初，中国有一套和如今日本、韩国高度相似的青训体系。简单来说，这套规则要求专业队必须等到孩子16岁初中毕业才能展开选拔，16岁之前绝对不允许跨区、跨校挖初中阶段的好苗子。在这条硬性规则约束下，国内形成了小学打萌芽杯、初中打幼苗杯、高中打希望杯的三级全国校园赛事，搭建起了庞大的足球人才金字塔底座。那时候几乎每所中小学都有自己的校队，小学毕业的孩子会到各区的业余体校走训，白天正常上学，课后只需要训练两三天，踢球和升学完全不会冲突。就算最后没能走上职业足球道路，孩子也能正常升学，家长完全没有后顾之忧。然而在1981年，八一队推出了“1316高水平训练计划”，从全国各地方业余体校招收了一批13到16岁的尖子球员，组建了八一少年足球队，目标是成为中国足球冲出亚洲、走向世界的突击队。这支少年队的实力远远超过北京各区的业余体校队伍。这让北京市体委坐不住了：八一队一直赢球，岂不是显得我们水平太差？既然你抢先挖尖子球员，那我们也不能落后。北京体委直接打破了16岁才可以选材的红线，把全北京各区的初中顶尖球员全部抽调出来，组建了市级少年专业队。其他省市看到有人带头打破规则，纷纷跟风模仿，全国范围内都开始在13岁就提前选拔掐尖。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。区级业余体校一下子流失了所有优质苗子，没有球员能支撑训练和比赛，全国范围内初中年龄段的业余足球队伍几乎在一夜之间全部解散。原本承担人才输送核心功能的中学足球链条，直接被彻底掏空了。除此之外，对主导体育发展的管理部门来说，最重要的目标既不是推动体育市场化商业化获利，也不是发展全民运动，而是尽快出成绩。任何一位体育管理部门的领导，任期都是有限的。而足球青训的规律是什么呢？一个孩子从8岁开始接受系统训练，到18岁进入职业队，整整需要十年时间。这十年里，投入是持续不断的，短期却看不到任何产出。等到这批孩子成长起来、开始出成绩的时候，当初拍板投入青训的领导，早就已经调走了。这就诞生了一道极其现实的选择题。选项A：踏踏实实做青训，建梯队，办联赛，改善足球发展的基础环境。十年后可能出成绩，但那时候功劳会算在谁头上？只会算在继任者头上。自己花了十年心血，最后让下一任坐享成果，怎么算都不划算。选项B：把所有资源集中到短期内能出成绩的方向上。给国家队集训加量，联赛为国家队让路，归化球员快速补强，一切都为下一场正式比赛服务。出了成绩，就是自己的政绩；出不了成绩，至少看起来自己已经尽力了，责任还可以推给前任留下的基础太差。对于任何一个理性的决策者来说，都会选择B。前人栽树后人乘凉，写在纸面上是一句值得称赞的事，放到现实里根本行不通。在这样的环境下，中国足球又怎么可能发展得好呢？